愛上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

一瞬間,一分鐘,一小時,一天,一星期,一個月,一季,一年。

還是

終其一生,也不會愛上一個人。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遇上他。

而他,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闖進別人的生命裡。

 

然後離開。

 

 

 

地點是【那年夏天】,至於確切的日期已經不可考了,在我這充斥著客戶資料的小腦袋瓜裡,實在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用來記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是的,瑣事。

 

就像你不會記得早上起床做的第一件事是睜開眼睛還是按掉鬧鐘。

就像你不會記得上廁所的時候是先開門還是先開燈。

就像你不會記得睡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蓋上棉被還是閉上眼睛。

 

瑣事。

 

好吧,我必須該死的承認那麼一長串的解釋其實是因為我是刻意去遺忘的,畢竟回憶總是令人不爭氣,是吧?但神奇的是久了就好像真的不記得了一樣。

 

你不要糾正我那叫壓抑不叫忘記,我會不開心。

因為我隱約還記得,那是一個夕陽美到會讓人掉眼淚的夏日午後。

那年夏天

 

 

『請問,這個位子有人坐嗎?』

 

桌上擺的是橘子的《不愛,也是一種愛》,而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是好不容易擺脫難纏的客戶獨自跑來這裡,只想安靜的喝杯咖啡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的我。這聲音,顯然不屬於周公,也不屬於我。

 

從來,都不屬於我

 

『請問,這個位子有人坐嗎?』

 

就在聲音的主人不厭其煩的重複了一次剛剛的話之後,我終於不耐煩的抬起了頭。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總是帶著甜甜的笑容的他。

總是為所欲為極度任性的他。

總是喝著過甜的焦糖瑪奇朵的他。

總是像隻驕傲的貓咪一樣蜷在沙發上抽著菸的他。

 

他。

 

 

「店裡不是還有其他的位子嗎?」

 

環顧了一下四周,我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我知道了,你是要來推銷我東西的對不對?別鬧了大姐,像我這種窮酸到連來這裡喝杯咖啡都想和老闆殺價卻又好怕被他轟出去所以只好忍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五十元硬幣外加好幾個十元五元硬幣的小小小小業務員,怎麼可能買得起你們家那些動不動就是從天山空運來台的超高級美容冰枕或是從阿爾卑斯山擷取但誰知道是不是淡水河隨便撈就一大把的超高級好貴好貴天然純水?你說是不是?」

 

呼~說完這段話連自己都得好好的喘一大口氣。

我想在我誠懇又不失禮貌的可憐攻勢之下,他應該會放過我才是。

 

『哈,你真的好有趣喔。』 然後他就坐下了。

 

嘖。

 

 

『我叫官穎。』 這是他坐下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關穎?怎麼和電視上長得不一樣?」

『是當官的官。』 他笑。

「官腔的官?」

『官人我還要的官。』

 

嘖,這官穎。

 

『你也喜歡橘子的書喔?』

「是迷戀。」 我糾正他。

 

就這樣,我們花了整個晚上的時間在討論橘子的書。從《寂寞,無上限》到《不哭》,從《對不起,我愛你》到《對不起,忘了你》,從《妳在誰身邊,都是我心底的缺》到《我想要的,只是一個擁抱而已》,從《妳的愛情,我在對面》到《不愛,也是一種愛》。

 

一整晚。

 

最後,在中年後期偏老年的老闆好有禮貌但我知道其實他很幹(因為我只點了一杯黑咖啡,而官穎更是好帥的什麼東西都沒點)的告訴我們店要打烊了,真的很不好意思之後,我們才依依不捨的留下各自的連絡方式say good-bye

 

 

『哈嘍,出來喝咖啡呀。』

 

那是相遇之後的第三天,那官穎。

 

「小姐,現在是凌晨一點多耶!」

 

揉著還睜不太開的雙眼,看了看桌上鬧鐘的時間,我想我就只差沒有問候他媽媽順便寄一箱卡好大水餃給他了。

 

『不管啦,人家一個人在敦南誠品喝咖啡很寂寞耶,來陪我嘛。』 他說。

 

那任性的官穎。

 

 

 

 

 

『我一個人在家耶,突然好想喝starbucks的焦糖瑪奇朵喔。你買來給我喝好不好?』

 

那是我們認識滿兩個月的那天。

不要問我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我會不開心。

 

「我在和客戶談生意,晚一點可以嗎?」

 

看到坐在對面的客戶臉色愈來愈難看,我不禁在心裡偷捏了一把冷汗。

 

『現在啦~~我真的好想喝喔,再不喝就要死掉了,好可憐喔。對了,順便幫我買一包CASTER喔。

 

這傢伙怎麼這麼不可理喻阿?

更何況CASTER也不是隨便說要買就能買到的耶。

 

「我真的和客戶在談生意啦,你自己不會去買喔?」

 

『咳!我想這案子我們還是下次再討論好了,不打擾你忙了。』

 

客戶起身,然後離開。

我彷彿可以預見老闆臉色鐵青的指著我的頭罵白癡的畫面了。

 

「吼~客戶被氣跑了啦!」

『哈,這樣你就有時間幫我買咖啡和菸啦。謝謝小麥,愛你唷,啾~』

然後他就掛了。

 

那任性的官穎,愛喝過甜焦糖瑪奇朵的官穎。

 

 

 

 

『為什麼她就可以遇到這麼好的男人?!又帥又多金又專情的!!』

他像隻貓一樣蜷在沙發上,憤憤不平的點了一根菸。

 

那是橘子的新書《還能再愛嗎》發售的那天,而我們當然迫不及待的馬上買了兩本回來看,在他家。

 

是的,兩本。

他從不和別人分享東西,尤其是自己。

 

『我覺得自己就該屬於自己呀,畢竟誰都不是誰的誰嘛。』 他總是這樣說。

「那戀愛的時候呢?」

『當然還是屬於自己呀,只是又多了個屬於自己的人罷了。』

 

只是又多了個屬於自己的人罷了。

 

 

總是像貓一樣蜷在沙發上抽菸的官穎。

自私的官穎。

那官穎。

 

 

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他了,六月份的時候收到一張從日本寄來的明信片,上面屬名【那年夏天】,沒有寄件者地址,連內容也僅有短短的一行。

 

*我在日本,好懷念starbucks的焦糖瑪奇朵喔。吶,你送過來吧。*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遇上他。

而他,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闖進別人的生命裡。

然後離開

 

自私,卻還是好愛的官穎。

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他自己的官穎。

 

那年夏天

那官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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