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

 

 

 

　　那是我第一次為你哭。同時，也是最後一次。

 

　　『為什麼這麼喜歡橘子的書？』

　　『就像你喜歡看我部落格一樣。』

　　『你又知道一樣了！』

　　『哈，我就是知道。而且跟你說，自從戀上橘子的文字之後，不管是人還是食物，

　　　只要和橘子有關的東西，我都變得超有興趣的。』

　　『那你最好的朋友裡面一定有一個叫橘子的。』

 

　　最好的朋友，裡面......

 

　　『最好的朋友有三個，兩個在台南認識的，一個先去下面等我了。』 愣了一下，我笑。

　　『叫橘子？』

　　『叫阿炮。』

 

　　一個我逃避了六年的名字。

 

 

　　我永遠也忘不掉二十一歲那年的夏天，那個星期，那個晚上，那通電話，那聲心碎。

 

　　『阿炮走了。』 電話那頭的小花，還帶著哽咽。

　　『去哪？』 明知故問的我。

　　『車禍。』

　　『恩，知道了。』

　　『公祭那天你會回來台北嗎？』

　　『不會。』

　　『就這樣？』

　　『恩，就這樣。』

 

　　掛上電話，我放聲大哭，不存在記憶中的那種大哭。

 

 

　　那天後，我開始逃避那個名字，那個綽號。高中社團聚會絕口不提，甚至連翻畢業紀念冊都刻意略過他的班級。彷彿他從不曾存在過那般，彷彿他從不曾離開過那般。令人作嘔的自欺欺人。

 

 

　　『為什麼不去看看他？』

　　『因為我還沒原諒他，也還沒原諒自己，而他，再也沒機會原諒我了。』

　　『原諒？』

　　『我沒辦法原諒他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了，也沒辦法原諒自己不敢去見他最後一面的

　　　懦弱，而他，再也沒機會原諒我的不哭了。』

 

　　是阿，我從來不喜歡哭。

 

 

　　『幹嘛每天都笑嘻嘻？難過就該大聲的哭出來阿！！』，明明是女生卻總愛像男孩子般說話的他，在我一次又一次的裝堅強，而他也一次又一次的踢斷我小腿骨之後，總是會出現這麼一句。

 

　　『算了，男生哭起來很娘，你還是不要哭比較帥。』 接下來就會補上這一句。

 

　　總是一樣的對話，卻總能帶給人溫暖。

 

 

　　吶，你知道嗎？

　　我還是沒辦法原諒你的不告而別

　　對我來說，那是一種背叛

　　而我從沒想過，先背叛的，竟是你，不是我

　　而我從沒想過，被背叛的，竟是我，不是你

　　你知道那他媽的有多痛嗎？

 

 

　　吶，你知道嗎？

　　那天在台北街頭，看見了那個你曾經瘋狂愛過的男生

　　本想上前問他還記不記得你的，但我還是沒有

　　因為我從不覺得他值得你那麼為他牽腸掛肚

　　而我也很怕從他口中聽見『不記得』這三個字

　　因為我一定會發狂似的在大街上海扁他，一定會

　　最後，我只是在心中偷偷的問候一下他媽媽

　　即使你從不準我說他的壞話

 

 

　　吶，你知道嗎？

　　我們一起發明的雞同鴨講遊戲，有很多成員加入了喔

　　不過我還是最懷念跟你一起玩的那段日子

　　白痴到了極點，卻總會說出彼此心裡的話

　　你這陰險的傢伙知道我一定會找機會滅口的

　　竟然自己先躲下去了，心機真的很重

 

 

　　吶，你知道嗎？

　　從來沒有人知道我不想結婚的真正理由

　　我們的那個小小小小的約定

　　你結婚我當伴郎，我結婚你當伴娘

 

　　『為什麼不想結婚？』

　　『因為伴娘，回不來了。』

 

　　你，再也回不來了。

 

 

　　我會一直恨你，直到再見面的那天

　　直到那天，我才會讓我的眼淚

　　掉下來。

 

 

　　你要去哪裡  你突然決定遠行

　　我怎麼放心

　　　　　　　　　　　　　　— 范瑋琪  你在哪裡